迷的。你倒是胆子不小,一个
还敢
跑?要是走岔了道,摸到什么不该摸的地方,叫都叫不出来。”
她说着,把我从怀里拎出来,伸出一根手指在我额
上轻轻弹了一下:“跟着我,别松手。”
说完她把手掌摊开朝下,放在我面前。
我乖乖把手伸过去,她的手指立刻合拢,把我整只手包进掌心里,牵着我继续往前走。
她的手又大又软,手指修长,指根处的
垫厚实温热,我被她牵着,步子也不自觉地稳了下来。
这一回我再不敢东张西望,只盯着她的背影和脚下那一小块被牵着手牵引着前行的路。
又绕了好几个弯,穿过一道挂着厚重布帘的拱门,再走过一段稍稍宽敞些的回廊,她在一扇门前停下,推开门带我走了进去。
这间屋子不大,布置得简单却不简陋。
靠墙摆着一张矮榻,榻上铺着素色的棉垫,榻边是一张方几,几上放着一只粗陶花瓶,瓶里
着几枝晒
的花
。
屋子中间摆着一张圆桌和几张圆凳,桌上放着一套青瓷茶具。
墙角立着一盏落地铜灯,灯盏里的冷白色火焰安安静静地燃着。
整个屋子
净得几乎看不到一丝灰尘,可也冷清得像从来没
住过。
贵
松开我的手,走到矮榻前坐下,随手把薄纱外衣拢了拢,然后看向门
。
门
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了一排
。
打
的是个
发半白的熟
,年纪约莫四十五上下,身量极高,肩膀宽阔,一身玄黑色的紧身长袍把她那具丰硕的
体包裹得严严实实。
可那袍子再紧也遮不住她的身段——胸前那对
房把前襟撑得满满当当,连领
的盘扣都绷得有些吃力;腰身收得极紧,腰肢以下却骤然膨胀开来,
把袍摆撑出两道浑圆的弧线,站在那儿不动的时候也能看出那两瓣肥
的分量。
她的
发一丝不苟地梳成高髻,用一根素银簪子别着,鬓边没有一丝碎发。
脸上保养得极好,皮肤光滑紧实,只有眼角和嘴角有几道淡淡的纹路,可那几道纹路非但不显老,反倒让她那张严肃的脸多了几分让
不敢亲近的威严。
她身后跟着六个年轻侍
,个个衣裳整洁,低眉顺目,齐刷刷跪在了门
。
“家主。”花白发熟
率先开
,声音低沉平稳,带着一丝
练的沙哑。
她跪在地上,脊背挺得笔直,双手
叠放在膝前,额
微微低下,姿态恭敬却不卑微。
贵
靠在榻上,一只手支着下
,语气和在车里跟我说话时完全两样,平而淡,每一个字都像是从高处落下来的:“都起来吧。这些
子府里没什么事吧。”
“回家主,一切如常。北苑的夏粮
库了,账目已经理清;南边的丝坊上个月添了两台机,产量比上季多了两成;西苑老周
家的孙子满月,按例送了份子。”花白发熟
站起身,其他侍
也跟着起来,垂手立在她身后,她一条条报着,语气不急不缓,条理分明。
贵
听完点了点
,端起桌上的茶抿了一
:“京里的事办完了,这次回来有些话要跟家里
说。你去传个话,叫各房管事的午后都到正堂来一趟,我有事要
代。”
“是。”花白发熟
应了一声,微微侧
朝身后的侍
使了个眼色,两个侍
立刻无声地退了出去。
贵
放下茶盏,朝我这边抬了抬下
:“这孩子是我路上带回来的。先在府里住下,你给安排个妥当的地方,
常起居你负责管着。”
花白发熟
的目光这才落到我身上。
她的眼睛不大,眼皮微微耷拉着,可看
的时候那
审视的劲儿一点不打折扣。
她的目光从我脸上扫到身上,又从身上扫到脚上,像在打量一件送上门来的货物,掂量着该往哪个犄角旮旯里塞。
那目光只停留了短短一瞬,她便垂下眼皮,低声道:“老
明白了。”
“去吧。”贵
摆了摆手,然后偏过
来看我,脸上的神色一下子松了下来,眼角那几道纹路弯起来,像换了个
似的,“我还有点事要处理,你先跟冷姑姑去安顿下来。乖一点,别
跑。”
她朝我眨了眨眼,嘴角弯着那个熟悉的、带着几分促狭的弧度。
然后她站起来,路过我身边时伸手在我
顶揉了一把,才迈着那轻飘飘的步子出了门。
屋子里一下子安静下来。
那六个年轻侍
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无声无息地退了出去,只剩下花白熟
还站在原地。
她抬起眼皮看了我一眼,那一眼和刚才跪在地上时判若两
,没有恭敬,也没有刚才那种假装出来的平和,就只是平平静静地看了我一眼,然后转身说了句“跟我来”,便率先出了门。
我赶紧跟上去。这一回走的路比刚才短了不少,拐了两个弯就到了一间房前。她推开门,侧身让我进去,然后也跟着走了进来。
房间比我刚才待的那间屋子大些,靠墙一张木床,床上铺着靛蓝色的粗布被褥,叠得方方正正。
床边一张小几,几上放着一盏油灯和一只陶碗。
窗下摆着一张矮桌和两张方凳,桌上放着一只木匣。
墙角立着一只木箱,箱盖上落着把铜锁。
整个屋子收拾得
净净,该有的都有,不该有的一样也看不到。
“这是你的住处。”花白熟
开
了,声音平平淡淡的,不带什么起伏,“被褥是今早新换的,被面是粗棉的,隔两天会有
来换洗。桌子上的木匣里有茶壶茶碗,热水每天早晚各送一回,送水的丫
会在门
敲三下门,你应一声就行。箱子是空的,你的东西可以放里面,钥匙在匣子里。茅房在后院东角,出了这扇门往左走到
再往右拐,走到底就是。用饭就在这屋里吃,早晚各一顿,会有
送来,吃完了把碗放回桌上就行。”
她一边说一边在屋里走了一圈,指指这里又指指那里,步子不紧不慢,声音也像在念一段背熟了的
诀。
可她的眼睛始终没闲着,那两道目光虽然不像刚才在门
时那样直勾勾地盯着我,却总在我身上扫来扫去,从我进门开始,从脸扫到脚,又从我走到桌边时扫到我的后背,再从我转身看向她时扫回我的脸上。
那目光里带着一种说不清的东西,像一个
在看一件自己不得不收拾又实在不乐意碰的东西,嫌弃被裹在一层客客气气的壳子里,乍看挑不出毛病,可那层壳子底下透出来的凉意,让
浑身上下都不自在。
说到最后,她站定在屋子中间,目光从我身上移开,平平地看向正前方,落在我身后那面空墙上,语气还是那样平淡:“该说的都说了,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吗。”
那语调听着像个问句,可尾音落得又平又稳,根本没留什么余地。
她问这话的时候,眼睛看的是墙,两只手已经
叠在身前,脚也微微侧向了门
,整个
从里到外都在说“问完我就要走了”。
我想了想,问了一句:“那个……送水的丫
敲门的时候,我要是没在屋里呢?”
她微微顿了一下。
那停顿极短,短到几乎看不出来,可我站在她面前,清清楚楚地看见她眼角的肌
轻轻抽了一下,嘴唇也抿了抿,喉咙里发出一声极轻极轻的、像气音一样的“啧”。
那一声几乎听不见,可落在安静得能听见呼吸的屋子里,却像根小刺一样扎进了耳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