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十二年的、与世隔绝的山中宅邸,此刻在哪个方向?
我不知道。
我回
朝后方望去,只看到山路蜿蜒着消失在层层叠叠的树影之间。
雾气还没散,远处的山峦都隐没在灰白色的雾霭里,什么都看不清。
马车拐了一个弯,身后的路被一丛茂密的灌木遮住了。
我的心猛地一沉——那条连着宅子和母亲的唯一的路,就这么从我的视线里消失了。
马车又颠了一下,我的额
撞在门框上,疼得我倒抽一
冷气。
我缩回车厢里,后背靠着木板壁,大
大
地喘着粗气。
车厢两侧各有一扇小窗,窗户上钉着粗麻布帘,帘子在风中轻轻摆动,透进来几缕微弱的晨光。
嘴里那
药
的甘涩味越来越淡了,但我还在用力舔着舌根,想把那个味道留住。那是娘给我的。那是娘最后一次碰我。
隔着布料,我握住那根半软的巨根——它还硬着,残存着睡梦中的充血。
但上面什么都没有。
以前每天早上醒来,
上都会有娘涂的唇印,或者残留在
身上的她的津
痕迹。
今天什么都没有。

的,只有我自己。
眼眶那
酸涩终于涌上来了。
我咬着牙,用手背狠狠蹭了一下眼睛。
不行。
不能在马车里哭。
娘说过,无论在什么
况下,景行都不能哭。
她说这话的时候正骑在我身上,双手掐着我的脖子,肥硕的大
上下翻飞,她自己眼眶却红红的。
她说你哭什么哭,老娘还没哭呢。
我当时没哭。
现在我也不想哭。
可是眼泪不听话。它自己就淌下来了,顺着脸颊往下淌,滴在手背上,热热的,然后又变凉。
马车继续往前行驶。
没有
驾驭,没有缰绳被任何手牵引,但那两匹马却像是被某种看不见的力量引导着,沿着山路不紧不慢地前行。
它们有时会自己调整方向,遇到岔路
时其中一匹会偏
嘶鸣一声,另一匹便跟着转向。
它们的步调太过从容,从容到让我心里发毛——仿佛这条路它们已经走过无数次,仿佛从很久很久以前,这辆马车就已经被安排好了今天这趟行程。
我擦掉脸上的眼泪,重新掀开车帘,试着去抓那根垂在驾驶座边缘的缰绳。
我试了好几次都抓不住,最后只好放弃,退回车厢里。
冷静,娘说过,无论遇到什么事,先冷静下来再说。
这句话是她在练功房里反复吼过无数次的——腿软了就先扎稳马步,手抖了就先握紧刀柄,脑子
了就先
呼吸。
我闭上眼睛,开始做娘教的呼吸法。
吸气,气沉丹田。
呼气,浊气排出。
一遍,两遍,三遍。
胸膛里那
翻涌的慌
和愤怒终于被一点一点压了下去,像被手掌按回水底的浮木。
等我再睁开眼睛时,天已经大亮了。
阳光从东边的山脊上洒下来,把整个山林都镀上了一层金黄。
雾气散得差不多了,路边的松林里偶尔能看到松鼠从树枝上跳过,惊落几片松针。
远处有鸟鸣声,一声高一声低,在山谷之间回
。
如果不是因为我是被偷偷送上这辆马车的话,这趟旅途其实还挺不错的。
但我没心
看风景。
脑子里一直在想昨晚的事。
娘为什么要给我喂那个药?
那是什么药?
为什么喂完之后我就睡死了,连被送上马车都不知道?
还有——她说:“有
会来接你。”但来接我的就是这两匹没
驾驭的马?
这也太奇怪了。
这个问题在我脑子里翻来覆去地滚,滚到最后,只剩下一个答案——她瞒我的事,比我知道的事还多。
凤仙子是谁?
萧媚儿是谁?
那天她们在正厅里说的“根”,“契约”,“混沌血光”到底是什么意思?
还有,为什么我连自己亲生父亲是谁都不知道?
我从来没问过娘这个问题。
不是不想问,是不敢问。
每次话到嘴边,看到她那张冷若冰霜的脸,我就咽回去了。
现在想来,也许不是不敢,而是本能地觉得——问了也不会得到答案。
马车不知疲倦地奔驰着。
太阳从东边升到
顶,又从
顶偏到了西边。
我的肚子开始咕咕叫,嗓子
得发疼。
车厢里没有任何食物和水,只有那盏落灰的油灯和几片枯叶。
就在我以为要饿死在路上的时候,马车的速度突然放缓了。最新WWw.01BZ.cc
不是那种自然的减速——是突然之间,两匹马同时放慢了脚步,从奔驰变成了缓步,又从缓步变成了几乎停下来的慢行。
它们的耳朵竖得笔直,其中一匹打了个响鼻,鼻息在微凉的空气中
出两道白雾。
它们的蹄子不安地刨着地面,时不时发出短促的嘶鸣,像是在警告什么。
我警觉起来,掀开车帘往外看。
山路在这里变得更窄了,两旁的树木比之前的更密更暗,阳光被厚厚的树冠遮得严严实实,只在路面上投下零星的、晃动的光斑。
空气也更
湿,带着一
枯叶腐烂的霉味。
路面上的落叶积得很厚,车
碾过去发出沙沙的闷响,显然很久没
走过这条路了。
不对。
这片树林太安静了。
之前一路上都有鸟鸣虫叫,但这里连鸟叫声都没有,偶尔只听到远处树枝上什么东西扑棱翅膀的声响,然后是更
的死寂。
空气里弥漫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
冷感,即便隔着车厢木板也能感觉到那
凉意从四面八方渗进来。
我的直觉在尖叫——有危险。
这种直觉是被娘训练出来的。
小时候娘教我丛林追踪时说过,如果一片林子里什么声音都没有,那说明附近有更大的东西在,把别的活物都吓跑了。
我当时问她,更大的东西是什么。
她没回答,只是让我握紧刀。
我站起身,抓住前帘边缘,探出半个身子朝前方望去。
山路在前面拐了个弯,被一块巨大的岩石遮住了视线,看不见弯道那边是什么。
但马匹的反应越来越不对劲——其中一匹开始后退,蹄子在地上刨出几道
的泥沟,另一匹则不停地甩
,鬃毛被甩得
飞,缰绳被绷得笔直。
然后我听到了声音。
是
声。
从路两旁的树丛中传来的,很轻,像是压低嗓门的
接耳,夹杂着刀鞘碰到树
时发出的极细微的金属撞击声。
不是偶然路过的路
——这声音是有目的、有方向的,像是在说什么暗语,正在往这边围过来。
我的后背汗毛全部竖了起来。
“驾——!”我本能地抓住缰绳,用尽全力抽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