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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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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快地抬瞄了一眼马车的方向,又飞快地低下,两只手麻利地把铁钳一收,连炉子都不管了,直接退进了旁边的巷子里。

那种躲闪和退避,仿佛是刻在骨子里的敬畏和恐惧。

我正看得神,车帘忽然被从外面掀开了一条缝。

那个黑脸随从没有下马,只是微微侧过,压低声音说了句:“夫,前面是城门了,东街的茶楼已经清了场,您看是直接在车上歇,还是去城东的客栈?”

贵没有回,只是懒洋洋地“嗯”了一声:“客栈。今晚要过夜。”

“是。”那黑脸随从应了一声,便放下车帘,策马向前跑去。

马车穿过城门,进县城内部。

这座城镇比刚才路过的镇子更大也更繁华,街道宽敞,店铺林立,群依旧喧闹。

但无论马车行到哪里,沿途的行总是远远地就让开了路,没有敢靠近马车半步。

就连路边闲聊的,看到马车驶来,也纷纷拉着孩子侧身避让,低着不敢多看。

我靠在窗边,看着这一幕,心里那疑虑越来越重。这排场,这气度,这样能让满城百姓都自发退避的权力,绝对不是普通商贾之家能有的。

马车又行了一阵,最终停在了一条相对僻静的巷子。

巷子尽,是一间占地颇广的客栈,三层木楼,红漆柱子,门挂着两盏大红灯笼。

灯笼上写着“福安客栈”四个字。

客栈门已经站了两个,一男一,男的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穿着一身褐色绸衫,像是掌柜;的是个三十出的,看着像是老板娘。

他们两恭恭敬敬地站在门,躬着腰,脸上堆着笑容,但笑容里明显带着一丝紧张的僵硬。

马车停稳,黑脸随从翻身下马,大步走到客栈门。

他没有说话,只是从怀里掏出一块令牌,在掌柜眼前晃了一下。

掌柜的看到那块令牌,脸色瞬间变了,腰弯得更低了,脸上的笑容也彻底凝固,额上甚至渗出了几粒细汗。

他连连点哈腰,嘴里说着什么听不清的话,然后转冲老板娘使了个眼色。

老板娘立刻转身跑进客栈里。

不到片刻,老板娘就出来了,身后跟着几个店小二,每手里都拎着包袱。

一行动作极快地穿过客栈门,也不回地朝巷子另一走去。

那掌柜的也快步跟上,甚至没敢再回看一眼。

整个客栈门在短短几十息内变得空无一。

黑脸随从转身走回马车旁,停在车门前,压低声音道:“夫,客栈已经清了,上房在二楼,一切都备妥了。”

车帘被一只白皙修长的手挑开。

贵从车内探出半个身子,裹着那件月白色的薄纱外衣,先低看了一眼周围。

确认整条巷子都空无一后,她才满意地点了点,提着裙摆下了马车。

落地时,她的脚踩在青石板上,涂着浅金色蔻丹的脚趾在鞋尖里轻轻蜷了一下,像是嫌弃这地面沾了尘土。

她没有立刻走进客栈,而是站在门,微微侧过,像是在等什么。

片刻后,车帘再次被挑开。

我从车厢里探出来,迟疑地看了一眼四周——整条巷子寂静无声,连风都仿佛被抽空了,只剩客栈门那两盏大红灯笼在午后的阳光下静静地挂着。

“愣着什么?”她的声音从客栈门飘来,带着那副慵懒又从容的调子,“快进来。难道还要我让抬你下来?”

我咽了唾沫,跳下马车,快步跟了上去。

客栈内部比外面看起来更大,一楼是大堂,摆着十几张八仙桌,桌面擦得油光锃亮,长凳整整齐齐地码在桌底。

楼梯在左侧,红漆扶手被擦得发亮,一直通向二楼。

整间客栈里空空,除了我们一行,再没有别。

连一个掌柜、一个店小二都没有。

像是整个客栈在刚才那短短一盏茶的功夫里,已经被彻底搬空了。

贵走在前面,脚步不急不慢。

她走到楼梯时,忽然停下,回看了我一眼。

那一眼里带着一种说不清的意味,像是打量,又像是在确认什么。

“二楼最里面那间是我的房间。”她轻声说,“你住隔壁。”

她说完便转身沿楼梯上了楼,月白色的衣摆在她身后轻轻晃动,宛如一抹流动的月光。

我站在楼梯,看着她消失在二楼的走廊尽,心里那团疑云越滚越大。

她包下了整间客栈,连一个店员都不留。

她到底是什么?

她到底要把我带到哪里去?

我攥紧了拳,把那句到了嗓子眼的话硬生生咽了回去。

现在还不是问的时候。

我得等到时机合适,等到她主动开的那一天。

我吸了一气,跟着踏上了楼梯。

二楼走廊铺着厚厚的木地板,踩上去发出轻微的吱呀声。

走廊两侧各有几间房,房门紧闭,全都挂着一把崭新的铜锁。

我走到最里面那间,推开门。

房间不大,却布置得净净,一张雕花木床靠墙,床摆着一只青瓷花瓶,几朵不知名的野花在里面。

窗台上放着一盆绿植,窗子半开着,阳光从外面漏进来,将整间屋子照得暖洋洋的。

隔壁传来一声轻微的开门声,然后是一阵窸窸窣窣的动静,随后又安静了下来。

我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上那道细长的木纹,脑子里糟糟的,什么念都往里面涌。

窗外传来几声鸟鸣,夕阳的光线从窗缝漏进来,在床沿上投下一道暖黄色的影子。

我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里,一阵困意袭来。

像是什么东西被放在了木桌上。

我猛地睁开眼,竖起耳朵仔细听。

那声响很轻,又安静了一会儿,然后传来极其细微的脚步声,像是有走到了墙边。

我坐起身,走到墙边,贴着墙壁听了一会儿。

除了刚才那一声,再也没有别的动静了。

但那一声轻响,却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我心里轻轻敲了一下,让我整个的神经都绷了起来。

她到底在隔壁做什么?我靠在墙边,听着自己的心跳声,久久没有动。

夕阳终于落了下去,夜幕像墨汁一样泼满了整片天空。

客栈的走廊里亮起了烛火,昏黄的光从门缝里漏进来,在地上拉出一道细长的金色长线。

我迷迷糊糊地睡了一阵,忽然被一声极轻的敲门声惊醒了。

我睁开眼,那敲门声又响了两下,很轻,很稳,像是有在用指节极有耐心地叩着门板。

“……景行。过来。”

我翻身下床,打开门。

走廊里只有一盏昏黄的灯。

她站在门外,已经换了一身衣裳,极其轻薄的白纱寝衣,领松松垮垮地敞着,能看见里面那对雪白饱满的房在衣料下微微晃的廓。

她的发髻也散了,长发披散在肩,几缕湿发贴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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