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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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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后慵懒的光线透过车帘的缝隙,化成一道细长的金线,落在她微微敞开的衣襟上,将那截雪白细腻的肌肤映得如同上好的羊脂玉。发布页LtXsfB点¢○㎡『发布邮箱 Ltxs??A @ GmaiL.co??』

马车在平稳的山道上行驶了很久,车厢里只剩下车碾过路面的咕噜声,和两个织在一起的均匀呼吸。

我是在一片极其柔软的温热中醒来的。

鼻尖正抵着她锁骨下方的那枚翡翠坠子,冰凉的触感被她蒸腾的体温中和得恰到好处。

她的手臂还环在我的后背,手掌却不知何时滑到了我的后脑勺上,指尖正极有耐心地、一缕一缕地绕着我后颈的碎发。

她似乎已经醒了很久。

我从她怀里抬起,撞上她那双半眯着的眼睛。

她正偏着看我,嘴角弯着一个极淡的弧度,眼角的鱼尾纹在午后的光线里显得格外温柔,像是看了一只终于睡醒了的猫。

那份温柔里没有半点之前的戏谑,反而透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沉静。

“我睡了多久?”我揉了揉眼睛,声音还有点发闷。

“不久,也就一个多时辰。”她松开绕着我发的手指,轻轻拨了拨我额前的碎发,动作自然得像是做过无数次,“饿了吧?刚才那点东西应该不够你塞牙缝的,前面有个小镇,等会儿到了再给你弄点热的。”

我点了点,却依旧窝在她怀里没动。

鼻尖还残留着她身上的那香气,沉香混着玫瑰,中间还夹着一缕极淡的体香。

这味道比母亲的更甜、更腻,却同样让舍不得离开。

她也没有推开我,只是由着我赖在她怀里。

马车颠簸了一下,车碾过一块突出的石,车身微微一晃。

她的手立刻收紧了,把我往她怀里按了按,手掌在我后背上轻轻拍了拍,像是在安抚一只没坐稳的小狗。

“你叫什么名字?”她忽然问。

我愣了一下。

从上车到现在,她从来没有问过我的名字。

或者说,她似乎一开始就知道我是谁,根本不需要问。

可现在她忽然问了,语气里带着一丝真正的、好奇的探寻,仿佛她确实在等我自己告诉她。

“景行。”我说。

“景行……”她把这名字在舌尖上慢吞吞地滚了一遍,像是在品味什么陈年佳酿,“好名字。”

她没有追问我的来历,也没有问我为什么一个在山上跑。

她只是把这两个字含在嘴里反复念了几遍,然后低下,用那双温柔又高莫测的眼睛看着我:“那景行,你为什么会一个走在山道上?”

我犹豫了一下。

母亲的身份不能露,我被追杀的事也不能说得太详细。

我沉默了片刻,才说:“我……我离家出走了。家里把我送走,我不愿意,就跑了出来。后来遇到了一伙,不知道是什么来路,追着我的车跑。我跳下了山坡,然后就遇到了你。”

“离家出走?”她的眼角微微挑起,语气里带着一丝似笑非笑的揶揄,“你娘不要你了?”

“不是!”我脱而出,声音急得差点音。但话一出我就顿住了,察觉到自己的反应太大了。

她的眼神微微闪烁了一下,像是在捕捉什么细微的线索,但很快又恢复了那副慵懒从容的模样,没有再追问下去。

她只是用指腹轻轻刮了刮我的鼻尖,说:“不是就不是吧,这么凶做什么。”

她松开我,往软榻靠背上一倚,伸手从暗盒里摸出一碟蜜饯,捏起一颗放进嘴里。

我盯着她——这一次,她的目光落在窗外,似乎在透过那些飞掠而过的树影看更远的地方。

“我这次回来,原本是要接一个孩子的。”她像是自言自语般开,声音很低,好像只是在跟窗外的风说话,“那孩子母亲跟我有旧。我答应过,要把那孩子照顾好。只是没想到……”

她的目光忽然转回来,落在我身上。

“……还没到地方,就先捡了一个。”

我心猛地一跳。

她这话说得太巧了。

接一个孩子?

答应过一个?

跟我有旧?

我脑子里飞速转着各种念,正想开试探两句,她却已经收回了目光,把手里的蜜饯碟子往我面前一推。

“吃吧,别光顾着看我。”

我伸手拈了一颗蜜饯放进嘴里,甜腻的果在舌尖化开,却抵不住心里那翻涌的疑云。

她到底是谁?

她说的那个孩子,和我有没有关系?

她跟母亲到底是什么关系?

这一路,她身上那些不对劲的地方一个接一个地冒出来。

她显然不是第一次走这条路。

还有她身上那件看似素净、实际上料子极其考究的衣裳,绝不是普通商旅之家能穿得起的。

马车在山道上前行了约莫一个时辰,便渐渐驶出了山岭,进了平原地带。

空气变得暖和起来,车帘被风吹起一角,隐约能看到远方已经出现了城镇的廓。

又走了大约一盏茶的功夫,马车开始减速,车外的嘈杂声也逐渐大了起来。

车碾过青石板路,发出清脆的“哒哒”声。

接着是一阵嘈杂的声——商贩的叫卖声、车的吱呀声、行谈的嗡嗡声,像是闷在罐子里发酵已久的空气,一下子涌了进来。

车帘被风吹开一条缝,我透过缝隙望去,外面已经是声鼎沸的街道了。

鳞次栉比的店铺,挑着担子的货郎,穿着各色衣裳的行。

路边有卖糖葫芦的、捏面的、还有在说书摊前围观的群。

阳光照在青石板路面上,泛着油腻的光泽,一匹驮着货的驴子驮着满筐的布匹慢悠悠地走过,在街角拐弯时蹭掉了一个挂着的木桶。

就在马车驶主街的一瞬间,路边的行像是约好了一般纷纷避让。

原本拥挤的街道忽然从中间分开,空出了一条宽敞的通道。

那些背对着马车的行,有的在下意识让开后才转过来看了一眼,脸色顿时变了,快步闪到路边,甚至有几个拉着手推车的汉子连货都顾不上,直接把车往墙根一拽,低退到一旁。

我透过车帘缝看到这一幕,心微微一凛。

这不是普通的让路——这种整齐划一的闪避,像是在避让什么洪水猛兽。

那些提前让开的看向马车的眼神里,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敬畏。

马车两侧,骑着高大马的随从们紧紧贴着车厢护卫。

为首的那个黑脸汉子面无表,腰间挂着一柄长刀,刀鞘上没有任何花纹,却泛着一种经历了无数次磨砺后才会有的暗沉光泽。

他目不斜视地骑着马,目光向前,仿佛周围那些避让的行根本不值得他转动一下视线。

马车经过一个卖烧饼的摊子时,炉火正旺,空气中飘着芝麻和麦香混合的香气。

摊主是个老,手上正翻着烧饼,一听到马蹄声由远及近,他手里的铁钳一颤,烧饼差点掉进炉子里。

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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