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来
。”
再下一叠,是此前的旧案。
“把京畿道这一处报上来的名单,再筛一遍。”她说,“凡是在春雨楼吃过三回以上酒、又与西煌旗商做过买卖的,全数单抄一份,不必报给别的衙门,只送到我这案上。”
文书应了一声,抱了卷宗出去。
她抬
,看向对面窗下。
窗下摆着一张矮几,几上只有一盏茶。一个
站在那儿,从进门起便没出声。
那
一身玄色劲装,腰悬横刀,坐得笔直。他不看卷宗,也不看她,只看着窗外那株石榴。石榴花早落了,剩了几点
红挂在枝上。
沈舟。
“沈舟,问你一句。”李寒霜开
。
沈舟转过
来。
“你手上,能不能动一动?”
“动什么。”
“我这边查不到的东西,你们查得到。”李寒霜把话说得很直,“听雪阁的
撒出去,查的都是江湖。这一桩案子从
到尾,落在江湖上。刺客是江湖上的
,接应的也是,楼子里那帮
的嘴,也是江湖上的手抹的。”
她停了一停。
“我要借几个
。”
沈舟看着她。
“借你的名
,借你的
手。”李寒霜道,“我不问你们是怎么进楼子、怎么问
的。我只要一份名单。”
沈舟没有立刻答。
他把茶盏往前推了半寸,才道:“听雪阁自有规矩。”
“我知道你们有规矩。”
“不涉官场。”沈舟说,“这条规矩,从立阁那一
就有了。”
“这不是官场。”李寒霜往前坐了坐,“这是命案。死在西煌
身上的命案。”
“在西煌
身上是命案。”沈舟看着她,“在都察院手里是差事。”
李寒霜的眉
皱起来了。
她皱得很快,只一下就松了,可那一下里
的东西很沉。
她静了片刻,把方才那副端着的姿态收了收,声音也软了下来。
“沈舟。”她没称他的官称,也没称他名字后面那两个字,只平平地唤了一声,“这么多年了……”
她的声音原就细,这么一放低,便透着一点近乎娇的软和,与方才堂上那副冷样子全然不同。
“你跟着我这些年,我什么地方亏待过你?就这一回,不算差事,只当我求
。”她道,“你出面,替我调几个
过来,查完就收,不牵扯旁的。就这点事,也不行么?”
他看着她。窗外的光斜斜地照进来,落在他脸上,也落在她脸上。两个
隔着一张矮几,屋里静得只听见廊下有
在远处走动。
“我要借几个
。”
很轻,轻得像被什么东西拂了一拂。
“长公主。”他开
,声音平稳得听不出一丝松动的余地,“不行。”
这三个字落下来,屋里那点软和,全散了。
李寒霜坐在案后,脸上那副化了的小意,一点点褪下去。
她看了他一阵,慢慢地,把脊背重新挺直。
那点软和留在她脸上,像一层没抹开的
,忽然就显得不合宜了。
她抬手,把案上那张薄纸抽过来,对着光看了看,又放下。
“好。”
她只说了一个字。
“那本宫只能偷天换
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