唇。
到了营门
,母亲忽然停住。
\"等一等。\"她说,\"她这个样子,不能进营。营里弟子多,看见了不成体统。我去寻一身衣裳来。\"
母亲进了营门,不一会儿便出来,手里捧着一身素色的常服。她走到我近前,先把一件薄披风替穆红鱼搭上,把那一具赤条条的身子裹住。
\"放她下来。\"母亲说。
我把穆红鱼放下。她双脚落地,那披风松松地裹着,遮了大半。母亲解了她反绑的灵索,把常服替她披上。穆红鱼低着
,一件一件穿上,动作里还带着被抱了一路的窘迫,两耳红得透亮。
母亲替她理了理衣领,退开一步,淡淡道:\"走吧,穆二姑娘。\"
这时营门内的议事大帐早已灯火通明。各峰座主、堂主的亲随弟子站了一地,帐里
影晃动。母亲领着我们走进去,守帐的近卫弟子忙侧身让开,低声道:\"宗主在里面议事,各峰座主、堂主都到了。\"
掀帘进去,帐里重新点了灯。柳绮梦坐在案后,玄色正装一丝不苟,只左袖上沾了一片血。案下两侧,各峰座主、堂主分坐——天狼峰严铁崖、雪岚峰柳轻云、丹鼎阁秦白芷、兵事堂代堂主郭岩、涤魔堂李天池、符咒堂富岳、宝器阁邱林,还有几位分堂执事,坐了满满一帐。
案前地上跪着两个反绑的
——魏长庚和韩天禄。魏长庚左肩一片焦黑,持刀的右臂软软垂着,那张重枣脸灰得像块土;韩天禄跪在他身侧,垂着
。
原来柳绮梦追出几十里,在旷野尽
把魏长庚截住。魏长庚拼死,到底扛不住一个元婴大修。柳绮梦没立刻杀他,只一剑废了他持刀的右臂,生擒回来,随即传令各峰座主、堂主到中军大帐议事。
母亲把穆红鱼推到魏长庚身旁,拱手道:\"宗主,穆红鱼已擒。\"
柳绮梦点了点
,目光在穆红鱼脸上停了一息,也没多问,转
看向帐内众
。
\"都看见了。\"她声音不高,却压住了满帐动静,\"魏长庚勾连血煞宗,安
眼线,今夜甚至带了神宵宗的
来偷袭本宗主。穆二姑娘诈称闭关,潜进我营,同谋行刺。韩天禄替他师父断后,放他脱逃。这三桩事,怎么处置,都说说。\"
帐里静了一瞬。
严铁崖
一个起身:\"宗主,叛宗行刺,按律当诛。属下请命,即刻拿下,明正典刑。\"
\"严座主且慢。\"柳轻云坐在他对面,素白羽衣在灯下泛着冷光,\"魏长庚是旭
峰座主,宗门长老。他一
叛宗,牵涉的是旭
峰上下数百弟子,还有法器堂孙堂主这层姻亲。只诛一
,党羽仍留宗中,后患无穷。怎么处置,须得有个章程。\"
\"轻云说得是。\"秦白芷慢悠悠开
,\"老身看,魏长庚该诛。可他门下弟子,未必
知
。知
的论罪,不知
的从宽,才稳妥。\"
\"秦阁主这话,严某不敢苟同。\"严铁崖眉
一竖,\"今夜随他来的那二十余
,哪一个不知
?都是死忠。这种
留在宗中,无异养虎。\"
\"那二十余
,已伏诛大半。\"郭岩开
,语气比平
沉,\"余下被围的,属下已押在营后。至于旭
峰本部与法器堂,属下以为,先封其出
,再逐一甄别。\"
帐里议得正紧。柳绮梦一直没
话,只听。等众
说得差不多了,她才抬手,帐里静下来。
\"本宗主说三条。\"她声音平,\"第一,魏长庚叛宗行刺,明
押回宗门,
灵律阁按律处置。韩天禄助师脱逃,同罪,一并押回。第二,旭
峰本部、法器堂即刻封山封堂,兵事堂会同灵律阁甄别,知
的论罪,不知
的留用。第三,穆红鱼是神宵宗的
,此事牵涉两宗,本宗主修书一封,送神宵宗穆宗主,请她给个说法。\"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帐内。
\"诸位可有异议?\"
帐里静了一息,众
齐齐起身拱手表示没有异议。
柳绮梦点
,看向我:\"逸儿,御尸宗那边,事
办的如何了?\"
我上前一步:\"回禀宗主。御尸宗残部尽数剿灭。李季安枭首,一
艳尸尽数超度。苍云山脉那道裂谷,已无余孽。\"
柳绮梦眼里极淡地动了一下。
帐内众
神色各异。严铁崖咧嘴一笑,柳轻云微微颔首,秦白芷捻着胡须点
。柳绮梦缓缓站起身,走到魏长庚面前,低
看了他很久,到底没问那句\"为什么\",只抬手朝帐外一挥。
\"御尸宗已灭,魏长庚已擒。\"她声音不高,却传得远,\"传令各峰座主、堂主,明
辰时,全军拔营,返回幻灵宗山门。\"
帐外,一夜的杀气散在夜风里。旷野尽
,天边已泛起一线极淡的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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